某种陌生的熟悉感
来源: www.find3.top   发布时间: 2021-08-02 17:13   296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每次跑腿都要收取额外的跑腿费,所以班上叫他跑腿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班上一直都没有恢复练石在时候的热闹


时隔四年,我最后一次看到练石已是2017年6月的事情了,只见他长胖了许多,还留了长发,但话却是少了,这于我而言无疑有着某种陌生的熟悉感。


那一天,是家里人为我办贺客的日子,练石是从工地上百忙的活计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的。我知道他不仅成了家,而且有了一个两岁大的孩子。


要问我跟练石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已经记不清了。因为我们小学时候就见过,而且四年级的时候他所在的学校还并入了我的母校。但是那个时候我跟他就只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别的还有什么交情真谈不上。www.find3.top


然而,我跟他真正相识是在初中的时候,我们两个被分到了一个班,而且宿舍还是“门当户对”的,大概是应了“人以群分”之说,我跟他渐渐熟络起来,变得无话不谈。


练石是我在同辈当中见过最为顾家的,没有之一。那时的住校生都有生活补贴,而且这些生活补贴必须用于吃饭上。学校为防止个别学生拿去抽烟喝酒就立下不在学校吃饭不给补贴的规定,而且必须在学期内花完,逾期概不退还。


练石为了在生活费上节省下来贴补家用,所以每顿饭都打的最为廉价的饭菜,所以到学期末还有一半多的钱,可想而知他的勤俭程度。为了要回他那一半的钱,他不惜与食堂老板起了冲突,最终还是学校领导出面干预了,这件事情才最终解决。当然,练石拿到了属于他的那一半钱,却也跟食堂老板结下了梁子,给他之后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这是后话。


练石家境贫寒,学习成绩也不好,显得比较自卑,往往被班上同学嘲笑,更有甚者,竟然给他起了个“跑腿精英”的绰号。


当时班上有差不多五分之三的零食都是由他买了之后送到教室的,刚开始仅仅有几个班上的“二流子”学生对他颐指气使,随着练石的软弱,他们却愈加放肆无礼,每到下课整个教室就是呼喊练石的声音,久而久之竟然连班上部分的“好学生”都对他呼来唤去了起来,这一切练石都默默地忍下来了。


我曾问他为什么不跟班主任反映,还答应陪他去找班主任。练石说,那几个“坏学生”跟他是一个宿舍的,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所以他选择缄口不言。就这样,练石跑腿的事情一直持续了一年。www.find3.top


初二上学期,一直到开学第三周练石都没来上课了,这就引起了班上同学极大的关注。有的说他是“跑腿”跑怕不敢来了,有的说他是不想读了。我知道他是上工地干活去了,他跟我说过,他爸干一天一百来块,他去打个下手一天也能挣个五六十,一天就是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他很乐意去干。如此一来,长时间的体力劳动,练石的体质是比很多人都要好的,看着比很多同学要健壮得多。


令我们大失所望的是,练石并非是因为畏惧或者厌学而不来学校。听老师说他回家后放牛的过程中牛突然失控向他冲过去,他一个避让不及就被牛踩到了脚背,整个脚掌差不多都裂了,因而请了半个学期的假。


虽说是半个学期,但练石一个学期都没有来学校,这样一来,班上因为没有了练石的身影,竟然出奇地安静了许多。不过时隔不久,新的“跑腿精英”又出现了,但他却不像练石那么老实,每次跑腿都要收取额外的跑腿费,所以班上叫他跑腿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班上一直都没有恢复练石在时候的热闹。


随着时间的推移,练石的身影逐渐淡忘在班上同学的脑海中,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唯一还能听到他的名字都是在那几个小混混因自己买东西而不满的埋怨声中。


那个时候的手机可是个稀奇货,只有家底子厚的人家才有,而学生当中能够有手机的却也是少之又少。我跟练石都是没有手机的,所以在他受伤回家这段时间我都没有跟他联系过。直到初二下学期,直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班上时,仿佛整个班级都迎来了新生一样。


练石变胖了,是那种很浮肿的胖,远远的看上去就跟一个粗壮的木桶一般,而且行动也显得笨拙得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再次引来班上同学的嘲笑,随之而来的“电池”这个绰号也就传开了。


当然,练石成了班上同学口中的“电池”的同时,“跑腿精英”倒是没有人再提起了,因为班主任把主要叫他买东西的那几个小混混狠狠地批了一番,再加之练石行动不便,所以跑腿的事情倒是没有再发生在他身上。


但是,耽搁了半年的学习时间的他,本来成绩就很一般,复学以来便显得更为吃力,干脆直接放弃了,之后就是逃课、抽烟和喝酒等陋习相继发生在他身上。当然,逃课倒是大多时候我都陪他去的,抽烟喝酒我倒是不干,一直以来练石都认我作“老大”,二来我态度坚决,所以他从不强迫我跟他一块干我不愿意的事情。


练石和我在逃课时候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上厕所,现在想起来有点滑稽,可当时事实如此。我们起初只是在学校里上,而且一次就用四十分钟,刚好一节课的时间。


练石和我形成一种默契,只要其中一人肚子微痛就必须去上厕所,另外一个也得无条件跟着去,即便是考试时候。发展到后面,我们直接到学校外面去上,一去就是半天之久,当然不可能蹲半天,我们更多的时间是在一个池塘边谈论自己的人生理想,谈论各种所见所闻。www.find3.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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